卜千秋墓壁画(东汉墓室壁画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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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陈克斌

西汉墓室壁画卜千秋墓壁画研究

卜千秋墓壁画

壁画,在古代是比较特殊的绘画形制,它一般绘在宫庭,石窟,墓穴之中。关于墓室壁画,在已经发掘的大量西汉壁画墓中,河南洛阳的《卜千秋墓壁画》保存得最为完整,内容新奇,绘画技艺高超,是研究汉朝壁画文化艺术的珍贵资料,《卜千秋基壁画》在美术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,是罕见的西汉墓室壁画珍品。

汉代,有厚葬之风,墓室的建造透露了墓主人的观念,一些有才艺的文人士大夫还亲自设计自己的墓穴。比如:《卜千秋墓壁画》的主人卜千秋,他设计自己的墓穴《卜千秋墓壁画》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是古代大肆宣扬的男尊女卑文化,而是表现了男女平等的思想内涵。在这不去考虑这种思想体现是否含有今人的过多猜测,只需细看《卜千秋墓壁画》的细节部分,就可以认定这种说法的确是来之有因。他透露着卜千秋本人的人文思想,即“身后”事观念。

卜千秋墓坐西朝东,壁画内容有日月星象,御龙升天,驱鬼逐疫等故事。走进墓室,首先映人眼帘的就是墓顶的彩色壁画,画面极其精美,人物和动物栩栩如生,呼之欲出,保存得十分完好,是墓葬中的精华。从墓内出土的两具棺木来看,墓主人是一对夫妻。但是,墓主人是谁呢?专家们经过仔细发掘,在北棺内又有了新的发现。北棺内随葬有一面昭明镜和一枚铜印,印面阴刻篆书“卜千秋印”。根据铜印篆书,专家们把这座墓命名为卜千秋墓,而壁顶的壁画也就被定名为《卜千秋墓壁画》。

《卜千秋墓壁画》以打鬼与升仙为主题,其中升仙主题的描绘,与当时的绝大多数墓画的制作有着很大的区别。在壁画中,除了卜千秋夫妇外,还有两个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重要人物,就是伏羲和女娲。

卜千秋夫妇升仙图与伏羲和女娲又有什么关系呢?为什么偏偏选中他们作为卜千秋夫妇升仙中的护佐之神呢?

这要从远古时期讲起:伏羲和女娲是主宰阴阳世界的最高之神。伏羲是东夷氏族的酋长,伏羲爱慕女娲的美丽,女娲崇拜伏羲的智慧,于是两人结合在一起生儿育女,成为了人类的始祖。

在其他的汉代墓壁画、画像石和画像砖上,伏羲和女娲都被画在一起,呈人头、蛇身、交尾状。而《卜千秋墓壁画》则把他俩分开了,两人的面容逼真清秀,都是人首蛇身,壁画先画的是女娲,然后是卜千秋夫妇。卜氏在图的上方,卜千秋在图的下方;卜氏骑赤色三头风,手捧三足鸟,双目紧闭,凌空飞行;卜千秋乘龙形舟,手持弓,闭目,前有一兔,后随奔狗,在云中飞奔;卜千秋夫妇的后面画的才是伏羲。

女娲和伏羲被分开了,这是为什么?这就要从墓主人卜千秋的人文观说起。古代大凡王宫贵族的墓室及壁画,都是墓主人生前就设计建造的。卜千秋的墓也应是由他本人亲自来设计。可见,壁画安排一定体现了卜千秋本人的一些思想。我们可以推断,卜千秋很可能这样认为,伏羲本是人文的始祖,女娲是捏黄土造人的人类始祖,只有两人各司其职,才能创造出人间净土,这也是卜千秋夫妇升仙的理想境地。为了体现这种理想,选择二神并将二神分开绘画,也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了。关于卜氏骑凤于上,卜千秋乘龙在下,似乎也向我们证明了,卜千秋对卜氏的尊重与恩爱。

《卜墓壁画》 在当时的男尊女卑文化中,这种宣扬男女平等思想的做法,显然是不可多得的还有,此墓壁画的所在位置及其幅面款式,与其他汉墓壁画有所不同。它的主体部分画在屋脊处由20块特制的小型长方形空心砖并列拼成的狭长带状平面上,画面朝下,墓的底面平行。狭长带状画面的两端,至前后两山花处,分别折而向下。其折向后壁山花的一段,幅面向左右扩展,面呈梯形。而普通的汉墓一般只是在墓的两壁,根本不可能同地面平行,可见卜千秋在此墓设计上的别出心裁。

另外一个与众不同之处,是此墓画的绘制工作与其他汉墓画制作有着很大的差异。它不是画工在砌就的墓室内所画,而是先在地面上,把砖排列编号,粉刷绘制之后,再依次砌筑到墓室里去的。由于地面上有较墓穴里远为宽敞便利的环境条件和充足的光线,能充分发挥作者的技能,所以此墓壁画比迄今所见任何汉墓壁画更为精致,设色用笔都代表着汉代绘画的较高的艺术水平。正因为有了这么众多的与众不同,《卜千秋墓壁画》才在众多国宝中,显现了不同凡响的耀眼光彩,令世人所瞩目。

卜千秋墓壁画局部

《卜千秋墓壁画》所表现的主要是打鬼和升仙内容,古代打鬼与升仙是互为因果的。升仙必先驱鬼,驱鬼是为升仙清道的。打鬼的内容非常有趣,在主室的后山墙上正中绘有一个大耳熊面,赤膊裸足,穿着常衣红裙,作推拿状的怪兽,相貌和《西游记》中的猪八戒没有什么两样,更奇怪的是它还戴着一副近似现代的黑边眼镜。据考证它就是古书《周礼·夏官司马》中所记载的“掌蒙熊成”,戴着“黄金四日”的铜制面具,穿着“玄衣朱裳”的打鬼头领方相氏。在它的下面,相向绘出青龙、白虎,以为打鬼助威。因为古书中说“龙虎猛神,天之正鬼”,象征着主人的勇猛,一些妖邪都不敢接近窥视。 在这座墓顶平脊门绘一幅长卷式的、完美的升仙图,宽0.32米,长达4.51米。图中在13块砖上从前至后依次绘出女娲、月亮、持节方士、一肖龙、二枭羊、朱雀、白虎、仙女奔兔、猎犬、蟾蜍、千秋夫妇、伏羲、太阳、黄蛇等栩棚如生的人神鸟兽形象。卜千秋夫妇都闭着眼睛,以示死者的灵魂。

我们从绘画的角度分析《卜墓壁画》,发现,此画中使用的色彩,有朱红、赭石、紫和石绿。整体以朱红为基调,有主有从,互相衬托照应,画面效果明快而和谐。

另,再分析壁画中的神祗,卜氏夫妇的前面还有一拱手下跪的仙女,这正是西王母派遣的使者,前来迎接墓主人夫妇升入仙界的。这幅图气势恢宏,升仙队伍浩荡荡,和长沙马王堆汉墓帛画升仙图的有异曲同工之处。就卜千秋墓壁画的艺术价值来说,这些生动、多彩的艺术形象的创造,其真实感和生命力无疑是来自作者对现实社会观察和体会的结果,也是作者丰富的艺术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表现。

绘在墓室门上额的人首鸟身,举翼飞舞在山岳上的图像也属于升仙内容。据考证,这个面容姣好,长得十分俊美,身子腿像一只鹅的怪物,应是仙人王子乔。这个故事在屈原的《楚辞,天问》中曾经提到。屈原发问道:王子乔为什么要丧其体魄,变成一只大鸟在那里鸣叫呢?原来王子乔是春秋时期周灵王的太子,名叫晋。他能学凤凰鸣叫,常常在周都洛邑之南的伊河、洛河之间游玩。一次遇到个道士,名叫浮丘公,把他接到篱山修炼。事过30年后,王子乔忽然出现在一座山上,见到一个名叫桓良的人说:“请告诉我家,七月七我于缎氏山头。”但当家人去会见时,他却成了只鹤站在山头上,招手向家人致谢,数日而去。从这幅图所绘的部位和墓顶平脊的升仙图联系起来,恰好达到了“千里来龙,至此结穴”的效果。表明墓主人也要同王子乔一样,最终都成了神仙。

卜千秋墓壁画局部

《卜千秋墓壁画》出土在古都洛阳,洛阳是蜚声中外的历史文化名城,曾有十三个王朝建都于此,地上地下的文物古迹十分丰富,历年来已在这里考古发掘了无数的古墓葬。

1976年初的一天,河南省洛阳一家面粉厂正在修建防空洞。但见挖掘机、推土机轰鸣,水塔的地基眼看就要挖好,突然,挖掘机碰到了坚硬的石板,人们似乎意识到,又一座古墓葬被发现了。厂领导得到消息后,马上下令停止施工,并立即报告了洛阳市文物部门。考古人员经过发掘,一座珍貴的西汉墓葬呈现在人们眼前,于是有了《卜千秋墓壁画》的发现。

汉代墓室壁画是我国古代壁画艺术发展的第一个高峰,不仅较为真实地描绘了当时社会生活、风俗、经济状况,同时也展现出较高的艺术创造水平。

文中图片来自网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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