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轼禅宗思想(禅宗的核心思想是什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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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苏轼的禅宗思想

一.(一)苏轼在黄州参安心禅

苏轼初到黄州,与环境格格不入,“嫣然一笑竹篱间,桃花漫山总粗俗”的目无下尘;“明朝酒醒还独来,雪落纷纷那忍触”的孤高自傲,居住在定惠院,生活简朴、孤寂、落寞,黄州的一切和他所享受过的繁华形成鲜明落差。他一生融会贯通儒释道,如果论其对三家轻重的态度上看,对释家的因缘凝聚在三次宦海沉浮中,“问汝平生事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。

苏轼禅宗思想(禅宗的核心思想是什么)

由《初到黄州》的“自笑平生为口忙,老来事业转荒唐”的自嘲,到定惠院的孤高自许,再到不得不接受“僻陋多雨,气象昏昏也”的环境和“空泡煮寒菜,破灶烧湿苇”的清苦。心情的转变有赖于禅宗,觅得“安心”之法。“安心”之术对苏轼影响很大,晚岁习为养气安心,支撑他的艰难岁月。

(二)苏轼在黄州透过色界参禅

在佛教中,色界即现象界。苏轼在色界中寻找禅趣,不避讳佛家的戒律,饮酒吟诗、与妓女交游、寄情山水等。

正因为苏轼深谙佛典,从不避讳与妓女的交游,实践纵念法。诸多诗词可以证明,譬如他的《赠黄州官妓》中,赞李琪美为海棠;而且其诗词中,尊重知书达理的女性,称文柔为“法喜上人”。

佛教的色界即现象界,所以苏轼不逃避酒,作《东坡酒经》。亦有“美酒一杯谁与共”;“一尊还酹江月”;千古佳肴“东坡肉”;也“但吃肉边菜”。只要心中有佛,何必在乎外在形式,苏轼领悟到禅宗的真谛。他在黄州贬谪转而参禅的过程中,明白锋芒外露是为官的弊病,苏轼就把自己的不吐不快的风格归结为佛教的造业。

(三)苏轼笔下石头中的文化人格和禅

石头在大自然中,逍遥天地间,不受约束、自在;而在尘世中,被世情世态污浊,迷失本性。文人常用石头的象征意义,一方面抒发自己的性灵,与现实格格不入;另一方面,又抒写出自己忠君爱国的坚定意志。如此一来,成就石头两种性格。

苏轼笔下的石头是有性格的,苏轼谈到“石文而丑”。陈洪教授曾解读“文而丑”,文是作者自己美好人格的象征;丑是站在社会通行标准对立面上的审美评判,苏轼通过一诗一文对各种怪石的形状、禀性作以解说,揭示其内蕴的风骨精神。

这些石头象征着苏轼对朝廷的忠心耿耿,修禅就是要去除幻象,揭示“物我不二”的生命本源本质,用“平常心”、“无住心”修道。石头在大自然中,有性灵,到尘世便迷失本性。石头常常是文人寄托自己精神的象征,性是真如本体,灵是般若,是智慧。苏轼的石头诗不但寄托他的理想人格,还用来参禅。

论苏轼与花的情缘探析

如果说年轻时的花是欢乐的背景,痛苦时的花是回忆的触发,天女所散之花是佛理的规约,那么坡公生命中还有一些花,是真正被欣赏被喜爱的生灵。

譬如离别时恋恋不舍、托语道别的牡丹,《留别释迦院牡丹呈赵倅》:

春风小院却来时,壁间惟见使君诗。应问使君何处去,凭花说与春风知。年年岁岁何穷已,花似今年人老矣。去年崔护若重来,前度刘郎在千里。

坡公自己在推测,释迦院的牡丹与春风或许要问自己将去往何处,于是便主动对花说明,并请花转告春风。诗作于将离密州时,恋恋不舍之意萦回缠绵。譬如贬谪路上千里送行的梅花,《梅花二首》其二:

何人把酒慰深幽,开自无聊落更愁。幸有清溪三百曲,不辞相送到黄州。

梅花开在幽深处,自开自落,闲愁寂寂,无甚乐趣,何人把酒前来慰问?《苏轼诗集》本卷卷首王文诰案:“起元丰三年庚申正月出京,二月,至检校尚书水部员外郎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贬所。”此诗下王文诰案:“公以正月二十日过关山,作此二诗。”《合注》引《一统志》言麻城县有五关,当即苏诗所云关山。

麻城在黄州正北略偏东,麻城县旁的岐亭河一直向南,汇入长江后流经黄州,是以有“幸有清溪三百曲,不辞相送到黄州”之句,多亏有三百曲回折的清溪,让落梅花瓣仍能不辞道远一直送诗人去往黄州。自开封至黄州,贬谪千里,岭上偶遇梅花能以落蕊相送,坡公是相当引以为知己的,由此更看出坡公对花的情谊,绝不是当作无生命的促饮之具看待。

譬如黄州贬所漫山杂花中那一株海棠,《寓居定惠院之东,杂花满山,有海棠一株,土人不知贵也》:

江城地瘴蕃草木,只有名花苦幽独。嫣然一笑竹篱间,桃李漫山总粗俗。也知造物有深意,故遣佳人在空谷。自然富贵出天姿,不待金盘荐华屋。朱唇得酒晕生脸,翠袖卷纱红映肉。林深雾暗晓光迟,日暖风轻春睡足。

雨中有泪亦凄怆,月下无人更清淑。先生食饱无一事,散步逍遥自扪腹。不问人家与僧舍,拄杖敲门看修竹。忽逢绝艳照衰朽,叹息无言揩病目。陋邦何处得此花,无乃好事移西蜀。寸根千里不易致,衔子飞来定鸿鹄。天涯流落俱可念,为饮一樽歌此曲。明朝酒醒还独来,雪落纷纷那忍触。

初到黄州尚无住所,寓居定惠院。一日食饱散步,寻访修竹,忽逢海棠一株,眼前一亮。这株海棠白中透红、粉白相杂,若置诸都市,当为富贵之家争逐,如今却在山野之中无人问津。诗人无法解释,只能归之于造物有深意,先遣此佳人一般的名花在空谷等待。

天地苍茫广阔,东坡老翁身经牢狱之灾,贬谪到这荒僻之地,不早不晚,偏偏遇上这样一株海棠,心生感慨,悲不自胜。凝神细看,破晓前、白日里、雨中、月下都清丽动人,诗人想必在这株海棠身边停留了很长时间。然而想到好景不永,明朝花瓣便如雪般纷纷落下,这番相知情义又怎能下得了心头?

譬如惠州又见梅花,《十一月二十六日,松风亭下,梅花盛开》:

春风岭上淮南村,昔年梅花曾断魂。岂知流落复相见,蛮风蜑雨愁黄昏。长条半落荔支浦,卧树独秀桄榔园。岂惟幽光留夜色,直恐冷艳排冬温。松风亭下荆棘里,两株玉蕊明朝暾。海南仙云娇堕砌,月下缟衣来扣门。酒醒梦觉起绕树,妙意有在终无言。先生独饮勿叹息,幸有落月窥清樽。

查慎行注引《方舆胜览》:“春风岭,在麻城县治东岭上,多梅,故名。”坡公自注此诗:“予昔赴黄州,春风岭上见梅花,有两绝句。明年正月,往岐亭道上,赋诗云:去年今日关山路,细雨梅花正断魂。”所谓“两绝句”,即上文所引《梅花二首》。绍圣元年(1094)十月,苏轼到惠州贬所,十一月二十六日作此诗,距元丰三年(1080)的梅花绝句已近十五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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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落天涯复相见的并不是同一株梅,颠沛流离中来自花的慰藉却是相同的。这首诗比之前更具奇幻色彩的是“海南仙云娇堕砌,月下缟衣来扣门”两句,仙云坠落,白衣神女月下来访,但是紧接着就酒醒梦觉。醉起绕树用柳宗元《龙城录》“赵师雄醉憩梅花下”故事:“一日,天寒日暮,在醉醒间,因憩仆车于松林间酒肆旁舍。

见一女人,淡妆素服,出迓师雄。时已昏黑,残雪对月色微明。师雄喜之,与之语,但觉芳香袭人,语言极清丽。……少顷,有一绿衣童来,笑歌戏舞……久之,时东方已白。师雄起视,乃在大梅花树下,上有翠羽啾嘈相顾,月落参横,但惆怅而已。”

梅花精灵的幽奇与暗香浸渍在坡公的诗里,梦醒消失的仙女与亭下仍在的梅花,都在努力慰藉先生独饮的那份挥之不去的寂寞。